为什么“师夷长技以制夷”会失败

自1840年中国接触西方世界以来,无数中国人就在探索改造中国的方法,以避免中国亡国灭种, 甚至使中国重新恢复中央之国的地位。

清政府一批相对开明的的官员发起了宗旨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洋务运动,希望学习掌握西方国家的坚船利炮,工业技术以期强国强种, 延续清王朝的统治。 洋务运动的结果显而易见, 甲午海战清王朝被日本轻松打败, 清王朝才从“洋大人之下亚洲第一”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认识到中国已沦为亚洲二等国家, 日本才是亚洲第一。 后续的日本侵华战争更说明了当时的中国在日本面前确实很脆弱无力。

清王朝和日本几乎同时开始改革(事实上清朝比日本更早开始改革)为什么结果完全不同? 一个几乎完全失败,导致中国在以后将近150年的时间都落后日本, 直到2010年左右中国经济总量才重新超过日本。 而日本的改革却很成功, 使日本成为亚洲第一个列强。 即使后来日本挑战美国失败,战后的日本也几乎一直是世界经济排名第二的国家,仅次于美国。 同时日本也是G7中的唯一一个亚洲国家。

要真正洞悉清政府改革失败的原因, 就必须透彻的了解为什么科学和工业会发生在西方, 而不是发生在中国, 中东,埃及等拥有悠久历史的国家?

在很多人的认知中,工业革命是西方崛起的原因, 所以我们把西方的工业,技术学过来就可以了。 这也是“师夷长技以制夷” 的理论基础。 这种想法即对也不对。 事实已证明,学习西方的工业,技术确实使中国的生产效率得到了极大提升, 国力也得到很大的提升。 但如果仅仅停留在学习这个层次, 那中国永远都是一个追赶者。 技术在不停的发展, 新的技术在不停的出现, 老技术的在更新换代。 如果仅仅靠学习西方的技术, 而不能发展创新自己的技术, 是不可能成为领导者的。

这也是“师夷长技以制夷”一定会失败的原因,只注重获得西方的技术,没有培养自己的创新土壤, 没有整个社会的体质改革。 最新最先进的技术没有谁会免费教给你, 特别是近来中国采取各种非常规手段(市场换技术,强制技术转移, 技术间谍等)等取西方技术已经引起了西方尤其是美国的极大反弹, 贸易战一触即发。 所以更为重要的是解决怎么让技术创新在中国成为现实, 怎么培养中国创新的土壤。 只有中国自己有能力创新, 有能力发展新的技术才可以说改革是成功的。

而要在中国培养创新的土壤, 就必须弄明白为什么科学和工业革命为什么没有出现在中国, 毕竟古代中国对科学也是有很多贡献。 这也是著名的“李约瑟难题” 。

科学和工业没有发生在中国的原因,在于唐代以后的中国社会是一个封闭,静止的社会。 一方面中国的领土在唐代之后基本定型, 再也没有领土扩张, 形成了地理上的封闭环境。 太平洋和喜马拉雅山脉一起构筑了一个稳定的屏障,除了北方游牧民族偶尔的入侵之外。 地理上的封闭导致和外部文明交流的停止,除了在极富扩张精神的汉唐时期。 另一个原因在于思想控制。 从汉武帝“独尊儒术”开始, 儒学开始渐渐的成为中国思想的主流。 到宋代儒学确立了自己的绝对地位。 而儒家学说实质上是排斥,禁止技术和科学的出现的,将之斥之为“奇淫巧技”。 儒家实质上是排斥变化和变革的,儒家的理想其实是保持小农社会万万年。

为什么科学和工业革命出现在西方? 地理上, 欧洲是开放的。 所以历史上欧洲遭遇各个方面敌人的入侵, 从维京海盗, 到匈奴人, 从成吉思汗到奥斯曼土耳其。 各种思想和技术成果也随之到达欧洲。 中国的火药,造纸术, 希腊的科学和哲学, 罗马的民主和政治都在欧洲生根发芽。 此外, “文艺复兴”为科学和工业奠定了思想基础。 中世纪的欧洲是基督和国王的欧洲, 没有科学生存的土壤。 文艺复兴扫除了宗教和王权对人思想的束缚, 使人人平等, 自由,民主等概念深入人心。 文艺复兴将宗教从世俗世界扫除, 同时也终结了君主独裁,英王查理一世和法王路易十六都被处决。 基于文艺复兴的思想改革上构建的社会制度才是科学和创新得以发展的土壤。

“师夷长技以制夷”失败的另一个原因是格局太小, 毕竟其根本目的是延续和维护清王朝的统治。 所以洋务运动不会改革清王朝的制度, 根本不肯能有科学和工业的出现。

从洋务运动开始的探索和改革一直持续到今天, 过去的经验到21世纪依旧有参考意义。改革已过半程, 接下来应该是中国的“文艺复兴”。 我们这代人要探索和构建现代中国的精神内核和社会制度。 只想着买技术,获得技术终究是无法长久的。